“嘀嘀嘀嘀——”
刺耳的闹铃声猛烈地敲击着鼓膜,将蒙头大睡的卡莲从熟睡中吵醒。
“唔……嗯?”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闹钟,差不多该是去上学的时候了。
无奈地坐起来,关掉了闹钟,卡莲大大地伸了个懒腰。她不是那么贪睡的人,相比起同龄人,卡莲反而有着旺盛的精力,晚睡早起对于她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。
就算在战争结束之后,她依旧保持着这样的精神状态,直到那个即将到来的毕业典礼越来越近的现在。
是的,现在的卡莲,有些讨厌去学园了。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厌学情绪,而是深刻地感受到,自己身为学生的时间已经不多了。
“我出门了。”懒洋洋地向母亲打了声招呼,卡莲不紧不慢地朝着学园走去。
红月伯母只是微笑着说声“一路小心”,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语。自从战争结束之后,就和母亲一起住了,但是被毒品严重破坏了神经的母亲,病情并没有任何的好转,虽然平时生活中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不便,但是却总是好像还生活在十多年前,红月直人还活着的那个时候一样。
阿什福特学园并不远,普通的走路也只要十分钟就足够了,但是这条路,卡莲竟然磨蹭了半个小时才走完。上学理所当然地迟到了,不过对于她这样的行为,学校早已经见怪不怪,唯一还敢对这个暴走女说教的,就只剩下正式转职成为教师的维雷塔了。
自从扇要死后,维雷塔和他的关系暴露了出来,团员们很快地接受了她的存在,甚至因为她是扇要遗孀的关系,对她照顾有加。不过,作为原不列颠男爵的维雷塔并没有接受大家的好意,坚强的她选择了独自养育年幼的儿子。
所以,对于卡莲来说,维雷塔有着好似嫂子一般的存在,多少还是会听她的说教。
当然,是左耳朵听右耳朵冒的那一种。
无奈地叹了口气,维雷塔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好了,如果累的话,去学生会室休息休息吧。”
卡莲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一下头,一声不响地离开了。
还是一如既往的学生会,自从战争结束之后,朱雀死了,龙葵在中华共和国养伤,米蕾和夏莉去了不列颠,利瓦尔和妮娜毕业去了eu,娜娜莉早成为了不列颠的政府首脑,而鲁路修更是长年外出,曾经热闹的学生会室,现在变得冷冷清清,只剩下卡莲由于缺课太多留级的关系,还一直留在这里。
懒懒地趴在学生会的桌子上,一下也不想动。不是动不了,而是不想动。现在的学校,一点儿意思也没有。但是即使离开这里,也依旧找不回曾经大家一起生活着的日子了。
自己的青春年华,一生中最宝贵的学生时代,就在战火的洗礼中结束了,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,早已经找不回曾经的感觉。
毕业之后的打算?卡莲完全没有想过。适合她做的工作其实也是有的,无论是身为军方要员还是变成广告代言人,即使在和平的年代,她可以做的选择依旧很多。只是,卡莲觉得累了。
年纪轻轻,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女,突然有了七八十岁的老头子一般的沧桑感,说起来还真是件悲哀的事情,无论多么地不想错过自己的青春,时间的脚步也从来不会停顿。
就在一周前,不列颠和日本军方先后向她发出了邀请,希望她能够重返军队。作为黑骑士团独一无二的王牌,作为世界公认的第一机师,无论在eu,在中华还是在不列颠都有着“军神”一般地位的卡莲,在世界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,就算把她摆在等同于娜娜莉这种政府要员的地位上,也一点儿都不为过。
然而,年纪轻轻就有了这样巨大成就的卡莲,却已经没有了曾经那样的激情。曾经为了一个红月的名字而拼命奋斗,直到现在,自己既可以作为红月卡莲生活,也可以作为卡莲.休妲菲尔特存在,不需要再看别人的脸色生活,也不需要再担心每日都可能遇到的死亡威胁,卡莲反而变得很不习惯。
当然,相比起来,卡莲对于战斗这样的事情也没有任何的兴趣。虽然每天例行的锻炼还是没有缺少过,但是心里总觉得空荡荡的。
“那家伙……明明说好了要经常回来看看的……”趴在桌子上,小声地嘀咕着。
说起来,今天是娜娜莉的生日吧?一边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,一边在心里嘀咕着。前些天就有新闻在报道了,作为不列颠帝国首脑级人物+全民偶像的她,生日宴会当然会受到各界重量级人物的关注。这是她进入政界的第一年,想要讨好她的人不计其数,个别不知道她与zer关系的人还试图与其促成联姻,所以今天的白羊宫应该是很热闹的景象吧。
电视应该也已经转播了,只是现在的卡莲没有一丝兴趣……不,与其说是没有兴趣,倒不如说是一种抵触情绪。
惧怕看到那副情形,惧怕曾经拥有的一切远离自己而去,惧怕变为政客的旧友渐渐与自己变得生疏。
但是相比起她的态度学校的其他人倒是兴趣十足,特别是那些男生们,听说娜娜莉公主的生日,早就自发组织起来,举行各种的庆祝活动,新任的学生会成员们也早就已经被派到各个现场去了。全民偶像啊,没想到会有这么高的人气。
当然,说是萝莉控什么的已经不副实际了,现在娜娜莉,再不是那个瘦弱的小女孩,而是渐渐成长为美丽的少女,隐隐有了朝尤菲的方向发展的势头。
皇族的血统,果然是深不可测啊……
“算了,回家吧。”外面的庆祝声吵闹不断,扰得卡莲心乱如麻,索性直接回家吧,反正现在的她,无论来不来学校,也没有人敢管的。谁敢管?开玩笑,你当这是谁啊!
“我回来了。”走进家门时,听到厨房里切菜的声音。说起来,母亲每天都例行地准备饭菜,只是今天是不是早了点?自己可是早退哦。
疑惑着,卡莲脱下鞋走进起居室,然后——
“啊哩?逃学可不好哦,卡莲姐姐。”
坐在那里的桌前,穿着轻便的短裙,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,全身一副高贵典雅气质的少女……那那那那……那不是娜娜莉吗!!
“咦——咦???????”卡莲手中包都掉在了地上,却浑然不知,“你……娜娜莉?你怎么会……”
她不是应该在白羊宫那边参加生日宴会的吗?
“人家逃掉了啦。”可爱地吐了一下舌头。
“太危险了!”卡莲大声地说道。且不说她的身份敏感,就算没有这层问题,身为重要政治人物的她如果被人袭击了,那真的会导致严重的国际纠纷啊!
“放心吧,人家有好好地带着护卫来哦。”
听到这里,卡莲才想起,刚刚进家门之前,街角好像停了一辆密封的箱型车,当时没觉得什么,现在想想,那不就是政要保镖常用的车型吗?
“总……总子……”稍稍放下心来,卡莲坐到椅子上,“就算这样也要小心点啊。”
“卡莲姐姐,你这么悠哉没关系吗?”
“什么?”不明白她的意思。
“我可不是自己来的哦。”娜娜莉微笑着用手指了指厨房那边。
本已经坐下的卡莲腾地一下站了起来:“你说的是……难道……”
“就是那个难道哦。”
已经不用再确认了,卡莲现在才注意到,厨房里母亲似乎正在对谁说些什么的样子。
快步地走出起居室,已经注意不到娜娜莉那加油的手势,只是有些慌张地冲进了自家的厨房。
“啊,卡莲,你看看这是谁来了。”红月伯母少见的,露出了平时难得一见的正常人表情。
然而,比起这个,卡莲双眼已经死死地盯着母亲身旁,那个正一脸讶异看过来的少年。
想要猛扑过去,给他一个过肩摔,然后再狠狠地给他两拳。
这样的冲动被卡莲狠狠地压了下去。
“你这家伙,还记得来看我啊?”心里面翻腾不已,卡莲嘴上却毫不留情。
“卡莲,不可以这样哦,鲁路修难得带娜娜莉来玩,不可以欺负他哦。”还没等少年说什么,红月伯母先开口了。
是啊,母亲还活在十年前的日子里呢。卡莲有些尴尬地看着地面。
“咦?你不揍我几拳啊?”少年反而一阵讶异。
“你真的那么期待的话,我是没什么意见。”卡莲咬牙切齿地瞪过去。
“啊不……当然不是。”少年干笑着打了个哈哈。
总觉得,气氛有些尴尬呢。
“那个……要我帮忙吗?”卡莲看了一眼准备到一半的食材。
还没等少年和母亲说什么,坐在起居室里的娜娜莉如同闪电一般飞奔出来:“不要!千万不要!绝对不要!”
“娜娜莉你……”卡莲气恼地敲了一下她的头,“就算是我也有自尊的啊!”
双手抱着头顶的娜娜莉没有一丝后悔:“人家想吃好好的料理啦……”
“这可不是我说的哦。”少年一脸幸灾乐祸地微笑。
“噗!”母亲忍俊不禁,“卡莲,我不是早说过了吗?要好好学习料理,这样以后才能嫁个好男人。”
“你都在说些什么啊!”卡莲胀了个大红脸,偷眼看向少年的表情。
“我说你啊,明明什么事都做过了,还这么薄脸皮啊。”
“信不信我把你塞到墙壁里面去。”想到以前被他压在床上时的样子,卡莲除了脸红,更多的有些咬牙切齿。
“放心吧,卡莲姐姐可以嫁给哥哥嘛。”娜娜莉好像完全看不出气氛一般地说道。
“啊呀,这倒是不错啊,鲁路修可不要嫌弃她笨手笨脚哦。”
“我哪有笨手笨脚啊!”卡莲大声地抗议。
嫁给鲁路修吗?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,就算发生了关系,那也都是因为那时的气氛使然,完全没有想过以后的事情。结婚啦,生孩子啦,总觉得好像离自己很遥远一般。
但是总觉得,心里很开心呢。
“如果直人能早点儿回来就好了。”母亲的一句话,让现在场的气氛为之一滞。
是啊,虽然还是曾经的大家,但是早已经物是人非了,红月直人,已经不在了啊。
“伯母,你还真是的,如果是直人哥哥看到我把卡莲抢走了,还不找我拼命啊。”鲁路修微笑着说道。
“卡莲如果能嫁给鲁路修,那就太好了。”红月直人的话题,就这么地带过了。
接下来都是如同过去一般的做饭情形,卡莲坐在后面,看着母亲和少年有说有笑,心里升起丝丝暖意,总觉得,好像有种真正的岳母与女婿之间对话的感觉。
说着说着,红月伯母突然来了一句:“鲁路修,你和卡莲差不多该要个孩子了吧?”
“噗!”的一声,不只是卡莲,就连娜娜莉也一口喷了出来。
“在……在说什么啊,妈妈!”卡莲大声地说道。
“你看看这孩子,现在还这么害羞呢。”红月伯母完全没有自觉。
“都说了不是那回事啦!”
当然,对于红月伯母奇怪的思维跳跃方式,大家早已经见怪不怪了。
晚饭结束后,娜娜莉主动留下和红月伯母聊天,把另外的两人直接赶了出来。说白了,其实这才是她原本的目的嘛。
走在宁静的小路上,侧面就是一直在建造着的大片建筑群,远离了战争与压迫,这片土地已经慢慢地恢复了生机。
也许是因为刚刚红月伯母的话吧,两人单独在一起,总觉得气氛有些尴尬。
“那个……”同时开口。
“你先说……”又是同时。
突然双方都有种要笑出来的冲动,像这样两人独处的日子,总觉得有些久违了。
“这里就是我们当年初次见的地方吧。”卡莲先开口道,原本只是一片荒山,十年的光阴,现在早已经成为一片大型的公园。
“呐,是我英雄救美的那一次嘛。”
“不知羞哦,是谁一拳就被打晕了的?”
“喂喂,再怎么说也是陈年往事,所以就要不在乎这样的细节了吧。”
那曾经的童年,一起相处了一年的时间,早已经随着时光的流逝而远去,但是在那里所发生的一切,直到今日仍旧历历在目。
“如果……”卡莲望着远方,然后把脸转过来,“如果我在新宿的那一次没有遇上鲁路修的话,大概早就已经死了吧。”
“不,如果不是我的话,你也可以逃出来的,你有这样的力量。”并没有否定还是肯定,鲁路修只是认定了她的实力。
“说什么这样的话啊,我再怎么样也不是笨蛋,这样的道理我还是懂的。”卡莲微微笑了一下,“鲁路修所背负的一切,我完全的明白,所以也知道,你不是那么冷血的人。”
说的应该是黑骑士团叛乱的那一次吧,轻易地信任了敌人的扇要等人,相比起来,卡莲最相信的只有鲁路修的一句话……不,多年的青梅竹马,说是一句话也已经不准确了,她所相信的,是自己所认识的鲁路修,即使对方那口不对心的谎言,自己依旧可以清楚地看得出来。
青梅竹马?最佳搭档?至死之交?已经不是那么简单的关系了,两人所经历的一起,一起度过的风风雨雨,相互之间的信任已经远远超出了朋友、知己,那是就连身为老夫老妻也无法企及的,真正的契合。
名为红月卡莲的人,永远不会背叛鲁路修,就算是被一切迷雾所迷惑,最终她所做的一切,都不会是为了伤害眼前的少年。
不是zer,不是鲁路修.v.不列颠,而是鲁路修.兰佩路基。
那个在自己生命中至关重要,无可替代之人。
“那个……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要拜托你的。”
“嗯?”看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,卡莲奇怪地问道。
“就是说……最近白羊宫那边守备力量实在不怎么充足,娜娜莉又是女孩子总不好派男人去当她的亲卫队长,所以说……”
深吸了一口气,少年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地说道:“可以帮我一个忙,成为不列颠的第一骑士吗?”
数秒钟的安静。卡莲的表情由惊呆,转到讶异,最后变为丝丝的欣喜。
不过,她口中的话语却没有松口:“我可不是不列颠人,所以……”
“不是不列颠,而是作为鲁路修个人的请求,可以答应我吗?”
“那样的话……”其实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,脸上胀得通红,早已经明白了对方话中意思的卡莲,眼神朝着四周飘逸着,“那样的话,我这个当姐姐的,就暂时答应你这个弟弟任性的请求吧。”
卡莲姐,这个称呼一直叫了十年,与其说是称呼,更像是将两人紧紧锁在一起的纽带。不需要什么解释,一个笑容,一个动作,两人就可以充分明白对方的想法。
夕阳如火的残光下,将整个大地染得通红,就如同红莲之火一般,为少年与少重合的身影染上了灿烂的印记。
一张照片随飞飘起,在那上面,红月伯母、直人、鲁路修、卡莲,还有娜娜莉,大家曾经生活着的快乐的日子。
哥哥,你看到了吗?我现在,活得十分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