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头的电话早已挂断,可方一凡依然捧着电话不肯放下,窗外的雪下得越来越大了,整个大地被雪已经完全覆盖,只能看到几排刚踏上的小脚印。
“哥,怎么了,在想些什么?”他转过身,杨一欣站在他身边,带着淡淡的笑容,眼睛盯在自己身上。
“哦,没想什么。”他把手里的手机放进了口袋,杨一欣明白了他为什么发呆。“哥,给她打电话了吗?”方一凡扶了一下眼镜。
“哦,打过了。”声音特别低,好像怕别人听到似得,低下头搓着手掌。
“怎么了,没有打通吗?”
“不,通了。”他的表情有些失色,好像心里藏着事情,杨一欣上下打量着他。“一凡哥,你是不是想她了?”“别胡说,没有的事情。”他的目光在躲闪。
“呵呵,我还不了解你,你从来都不会撒谎,每次撒谎眼珠都会不停的转。”被她给看出来了,厉害。方一凡乐了,挠挠头。
“嘿嘿,到底是我妹妹,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,佩服。”杨一欣撇撇嘴,用目光扫了他一眼,这点小事还想瞒过她,难啊。
“哥,我一直把你看成我的亲大哥一样,我们也一直的以兄妹相称的。我知道你曾经被女孩深深的伤害过,在你心里有一道永远抹不去的伤疤,你不想再去揭开,我说的对吧?”他双手抱臂,背靠在窗台上,轻轻的点了两下头,杨一欣叹了一口气。
“可是,哥,你总不能总这样下去吧,你也年纪不少了,就一个人生活你不觉得生活太孤单了吗?”张珂也是这样劝过他的,他也明白都是为他好。杨一欣接着说;“看的出来,你对紫涵有意思,她也对你有感情,那你为什么就不能主动一些呢?”
“这事很复杂,你不明白。”他淡淡的说,头微微低下。
“我明白。你不就是觉得自己现在一无所有,怕紫涵跟你吃苦吗?”是的,爱一个人就要给她一份安定的生活,绝对不能让自己所爱的人跟着自己吃苦受累。
“既然你什么都知道,那还问什么。一欣,你说的很对,我是很喜欢那个丫头,她的美丽、善良、可爱、聪明、顽皮、任性,她的所有所有都是我最爱的。可是我不能,不能去跟他表白,因为我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,我不能给她一个家,一份稳定的生活。”杨一欣被他给说糊涂了,明明喜欢,但只因为这个却要放弃,这样不觉得有点傻吗?
“哥,你太傻了,一个人最重要的不是他有什么,而是那颗心,你懂吗?紫涵不是看重你是否有钱,能不能买的起房子,也不会在乎跟你会不会吃苦。她是看重你这个人,你懂吗?”方一凡一脸苦笑,摇摇头。真的,他真的现在脑子里乱极了,也许杨一欣说的对,但如果一个男人不能给他心爱的女人所有,那他有什么资格说爱。
“一欣,我们今天不说这个了,好吗?再给我一段时间,让我考虑清楚,想想我到底应该怎么做,她是个好女孩,我不想去伤害到她。”
“我明白。哥,记得小时候吗?那时我经常被几个学校的孩子欺负,他们笑我没有父母,是个野孩子。每次你听到这样的话,都会第一个冲出去跟他们打,哪怕打不过,你也绝对不会轻易服输。那时你是多么的勇敢啊,什么都不会害怕,任何事情在你眼里都变得特别的渺小。哥,我希望你现在依然拿出当年那份勇气,不要轻易服输,你没有努力过怎么能轻言是放弃呢,我相信一凡哥永远是最棒的。”杨一欣坚定的眼神给了方一凡一些自信,是啊,她说的很对,一切才刚刚开始。
“菲菲最近怎么样了,还好吧?”菲菲在和几个孩子在一旁玩积木,杨一欣回头瞧了一眼,方一凡的眼睛一直都在菲菲身上。
“嗯,挺好的。自从上次你和紫涵带她出去了一些日子,回来以后完全和以前换了一个人似得,性格开朗多了,也没有以前那么自闭了。有时还会帮我照顾一下小一点的孩子呢,完全就不像她了,也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玩了,不再一个人躲在角落里,不让任何人靠近了。”
“看来那丫头的办法起作用了。好,有了希望就好,你以后要多关心她,有时间要和她多说话,相信总会有一天她会开口的。菲菲还小,她以后的路还长着呢,一定要她赶快好起来,只有这样她的人生才会有光明。”他的想法和杨一欣的想法是一样的,都是希望菲菲能快乐成长。
夜幕降临,林家也热闹了起来,外面鞭炮烟花震耳欲聋,屋内一片喜庆气氛。被邀请的客人,带着夫人或孩子陆续到达,门口排满了一溜各种豪华轿车。客人们分散在大厅的四周,有的在聊天,有的在窗前看外面的雪花发着感慨,孩子们在客厅里跑来跑去玩着不已乐乎。林家驹在一旁和几个朋友聊的正在兴头上,李心如则在招呼着她的几个要好的同学。林子豪被父亲派到门口接客人,魏宁在照顾着那几个孩子。
客人大概到齐了,林子豪从门口进到屋里,季云天迎面走来,面子着喜庆的笑容,走到林子豪身边,说;“大哥,今天怎么没有看到小涵啊,你不是说她在家吗?”
“哦,可能在楼上化妆吧,女孩子要打扮一下自己嘛。别急,我上去看看,催她一下。”服务生端着托盘打他们身边走过,季云天把一杯红酒顺手放在托盘上。
“哦,不用了,你还是留下招呼客人吧,我自己上去看看她就行了,不必麻烦你了。”季云天笑了一下,转身上楼去了,林子豪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,有些苦笑不得,尴尬的摇着头,这时一位和他年龄相仿的年轻人走过来,两人站在原地说起来。
紫涵并没有换衣服,她压根就没想下去参加这种无聊的聚会,一个人坐在床上抱着双腿低着头看着床单上的一朵花发呆,楼下的一切似乎和她好无关系。
几声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,极不耐烦的说了句;“进来。”站在门口的季云天听到她让自己进去,顿时脸上笑开了花,整理了一下西服和领带。
“小涵。”他推门进去,低声的叫了一声,看到紫涵坐在床上头都没抬,头发散乱在肩上,穿着一件家居服。紫涵听到是他的声音,感到十分不快。
“干嘛?谁让你随便进我房间的,出去。”声音陡然升高,季云天站在门口不知该进还是该退,处境十分尴尬。他随手关上房门,往紫涵床边走。
“站住,谁让你过来的,我让你出去,你没有听到吗?”他停下了脚步,站在离床边几步之遥的地方,带着一脸笑容看着紫涵。
“小涵,你怎么还没有换衣服呢,客人都到齐了,他们还等着看你演奏钢琴曲呢。”紫涵扫了他一眼,这家伙今天穿了一天黑色西装,打着一个黑色的领结,样子蛮帅的。
“要你管。你上来干嘛?”火气还挺大,不过他已经习惯了,她每次冲自己嚷,他都不会生气,而是非常好脾气的哄着她。
“哦,我没有别的意思,就是想上来看看你,看你一个人躲在房间干嘛。”紫涵鼻子里发出哼的声音,心想,自己在干嘛用他关,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。
“现在你也看到了,可以出去了吧?”紫涵从不拿正眼瞧过他,今天也不例外,从始至终一直低下头,没有抬头看过他一眼,语气冷冷的,就像外面的天一样。
“你就这么不待见我,连我想跟你聊聊天,都不给我这个机会,难道我就这样让你感到厌恶吗?”季云天仰着头,他第一次这么严肃的向紫涵提出问题。
“你说的没错,我就是不想见到你,可你为什么偏偏要出现在我的眼前呢,我真是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。明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,还要去强求,我真是太佩服你的毅力了。”他已经听出来了,紫涵说这话就是在讽刺他,他无奈苦笑,为什么自己的付出换不回她一点感动。
“你……”季云天无语了,此时他脑子里一片空白,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。“明天有时间吗?我想请你去听新年音乐会?”
“对不起,明天我已经有安排了,恐怕又让你失望了。”此时季云天心里在极力压住一股怒火,他手紧紧攥起,又慢慢松开,他知道今天绝对不能在这里发火,即便再气愤也不能。
“明天早上,我来接你。”说罢,转身朝门口走去,紫涵腾的从床上跳了起来,双手叉腰,眼睛里装满了愤怒,冲季云天大喊;“季云天,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,我刚才已经说过了,我明天有安排没有时间陪你去听什么音乐会。难道你没有听到吗?”
“明天八点,我会准时过来接你的,好好打扮一下。”拉开门走了出去,门随即关上,紫涵拿起床上的一个玩具熊朝着门砸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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