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父母是大学同学,都是**,我出生前后,爷爷和姥爷都下台了。我父亲是按照爷爷安排的路走,母亲是个才女,爱好文学、音乐,我被送到了爷爷家抚养,父母就潜心于自己的工作,都有了不俗的成就,没想到两人越走越远,最后分道扬镳了。后来他们有了各自的家庭,我在爷爷家长到18岁,就去了美国留学,一直到前年博士毕业才回来,这个副处长也干了快两年了。”
这时咖啡豆和磨机、煮咖啡的电壶都送过来了,李西泽熟练地开始接电源。“黎哥,你怎么知道有这种红咖啡豆?”
“我去了一趟非洲,曾经尝过,觉得味道不错。”
“确实很香,味道很地道。”
“西泽,你和父亲关系怎么样?”
“以前父亲是来看望爷爷奶奶时,和我说说话,关切之情,溢于言表,这是我能够感受到的。但是我留学,就全部是爷爷操办的,费用也是爷爷奶奶补发的工资。我以前一直在爷爷家生活,爷爷奶奶去世后,也就是我回国这两年,我就是住在单位的单身宿舍里。”
“成家了吗?”
“没有,谈过几次恋爱,女孩也不是我特别喜欢的,父亲也不让我告诉人家身份,所以都没成。不久前妈妈和后妈都给我介绍了一个,爸爸这才被我拿住了。”
午阳看着李西泽开始煮咖啡,没事了坐下来,掏出烟来要发给他。连忙摇手。笑着问:“西泽。是怎么拿住你爸了?”
“我妈介绍的是演员,已经小有名气,如果我妈妈捧她,用不了多久,凭我妈在业界的名气,肯定会很快大红大紫的。后妈介绍的是她的学生,资质不错,很有潜力。又勤奋好学,脾气性格好。两个人都漂亮,都够当我们家儿媳妇的条件。我如果要我妈介绍的,肯定会靠近我妈这边,如果要后妈介绍的,以后自然就融入家庭了。我来了个不表态,这下他们就都急了。”
“你爸这边的天平应该份量重多了吧。”午阳接过递过来的咖啡闻了闻。
“暂时不见得。我妈有钱,起码可以给我一套房子,女孩也小有积蓄,装修买车什么的。都不是问题。我爸就不同了,他最多能给我的。就是奶奶的20万遗产了。”
“你爸真那么清廉?”
“黎哥,我现在没有必要骗你,到了他那个级别,除非是政治斗争,其他问题都是影响不了他的,而且你也不会那么做。父亲这些年一直很检点,家里除了爷爷留下来的一些字画,就没有值钱的东西了,可是这些字画不可能卖掉的。”
“你爷爷不是革命一辈子吗?还能留下字画?”
“这是战争年代收集的,很多都被那些文盲的士兵和下级军官毁掉了,我爷爷当时是收集了不少,后来文革的时候,被抄了家,但是我爷爷毕竟是高干,抄家也留下了清册,文革以后发还,只留下一些名气比较大的书画家的作品,是被当时文革小组的当权者收藏了的,很多其它的都被毁了。发还以后,爷爷是准备以后送给博物馆的,他去世很突然,奶奶又不愿意,就留下了。”
午阳端杯喝了一口,“嗯,真香。西泽,你自己是喜欢哪个呢?”
“我比较喜欢后妈介绍的这个。年龄小,清纯,是草根阶层出来的,会体贴人。她现在还不知道我的身份,对我这海归的博士比较崇拜。不管以后怎么样,起码过日子会没有那么功利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,赶紧告诉你父亲呗。”
“不行。黎哥,你也许知道,别人的子弟,哪个不是富翁?出入的场所,是我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的。如果要进入这样的咖啡馆,他们知道了都会笑掉大牙的。我这不表态,父亲不是就急了么,才有了洪伯伯介绍我认识你的事情。”
“西泽,认识了我,你很快就会觉得后悔的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因为你马上就会觉得,钱其实是最没用的东西,钱财都是身外之物。”
李西泽笑道:“黎哥,这是有钱人的说法,我是穷人,只觉得钱少了。我在国外攒了两万美金,回国两年存了10万,加上分得的遗产,只够一个小户型的首付的。买家具、电器,女孩也没钱,哪能想出办法呀。”
“西泽,是这样,你将自己的钱留着,我借钱给你,买最好的别墅,最好的车,总之什么贵买什么。以后你带着你自己的钱,我跟你一起去赚钱去,你再一分不少地还给我。”
“黎哥,什么时候?”
“说买东西呢,现在我们就可以走,说赚钱呢,就要等我电话了。我毕竟还有工作嘛,但是肯定不会太久,也许明后天就可以出发了,最迟就是我们一起去参加6月份的缅甸翡翠公盘。”
李西泽笑道:“黎哥,我很向往呢。”
“那心动不如行动,我们喝了咖啡就走呗。对了,叫上你的女朋友,我们先去买车,然后你们去买别墅。”
李西泽没有吭声,继续给杯子里加咖啡。
“怎么了?”
“黎哥,我们买了车也没地方停放呀。我们还是去看别墅吧,看中了别墅,买车很容易的。来,我来搜索一下,看看有最近开盘的别墅没有。”
午阳悠闲地喝着咖啡,让李西泽在网上搜索。
过了一会,李西泽说:“黎哥,这里有两个开盘的别墅区,一个在南三环内,一个在西四环,价格一个是每平米12万,送每平米7999元精装修,另一个是每平米98000元,送杂屋200平米。我们去哪个?”
“当然先看近的。以后你们上班也方便。你老爸去看你们就更方便了。还不用自己装修,省事。”
“好,我打电话让女朋友在路边等着。”
说走就走,不久,李西泽让停车,招手让路边的女孩上车。女孩穿着深蓝色长呢子大衣,围着白纱巾,长发飘逸。头顶用蓝色镶嵌白塑料的发卡箍着,脸庞有些方正,是个典型的北方美女。
上车后,李西泽说:“小王,这是黎哥。”
“黎哥你好,我是王小蕊。”
“弟妹你好,我好象在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上面看到过你,是不是的?”
“黎哥您记性真好,我那次只得了优秀奖,没想到黎哥都记住了。”
“弟妹那时候还是大一的学生。能够在高手如林的赛场进入前10,并且清纯靓丽。自然一见难忘了。”
“谢谢黎哥夸奖。西泽,黎哥都叫弟妹了,你不能老叫小王了吧?”
李西泽说:“一个称谓有什么关系呢,再说,咱们现在就是见了几次面,你家里、我家里是什么意见,还不知道呢。”
王小蕊说:“老师不是说,你家里同意了吗?”
“阿姨那么有头有脸的人物做媒,我家里还不是受宠若惊呀。说不定他们觉得我配不上你,不同意也是可能的。”
“只要我们两个觉得可以就行了。你家里实在不同意,让黎哥去说项。黎哥,您真借钱给我们买别墅呀?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坐出租车,没有那么多钱是吧?”
王小蕊笑笑,“黎哥,你们就是逗我玩,我也很高兴,现在买不起,西泽将来一定有出息的,看看别墅的式样也好。”
午阳笑笑,没有再说什么。这个丫头对李西泽已经是情根深种了,这是他的福气,也是他们的福气。
别墅区到了,售楼处门前挂着一条横幅,几个佩戴者绶带的女孩在发宣传资料,看见午阳他们走近,马上就有女孩给他们都发了一份。看到屋子里人多,几个人就到马路边看资料。
“你们什么眼神呀,坐出租车来的,穿着那么寒酸,是买别墅的人吗?”
声音不大,午阳的听力特别好,听了个一字不漏。循着声音看过去,是个30来岁、胖乎乎的男人,脸很白,下半部比上半部大多了,嘴大鼻子大,满脸刮得铁青。午阳估计这个人应该是开发别墅区的老板了,任谁也不会聘请一个大腹便便的人打工的。
小区是168套别墅,每套地上3层,地下一层,地下室和露台都是半送,另有150平米杂屋全送。这样计算,每套的建筑面积是2688平米,另有游泳池380平米,价格是每平米26888元,前后花园草坪的面积是1.1万平米,树木花草已经栽种了3年以上,价格是18888元每平米。午阳算了一下,大概每套需要5.4亿多一点。
“走,我们实地看一下户型吧。”午阳说。
王小蕊说:“黎哥,真买呀?”
午阳笑笑,“先看看,不看怎么知道是不是真买?”
走到女孩身边,午阳说:“能不能麻烦你们带我们进去看看?”
女孩肯定受到其老板刚才话语的影响,“先生,户型这图纸上都有,树木花草您从这里就可以看到。我们很忙,抱歉。”
午阳不再跟她纠缠,直接往里面走,到了售楼部里面,看到墙上贴着一个条幅:看楼请进。就径直走过去。
“先生,非诚勿扰,这里不是你们进去的地方。“
午阳笑笑,“我们真是要买,很诚心的。“
大胖子很轻蔑地哼了一声,“不是我看不起你们,你们还不是消费得这样的别墅起的人。赶紧转世投胎去吧。“
午阳细声慢气说:“你不是看不起我们,你是狗眼看人低。一副暴发户嘴脸,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。”
“你怎么开口骂人呢?”
“我就骂你了,怎么着吧。”
“你今天买别墅了,我就当是该骂,长了一回见识。不买。让你站着进来。躺着出去。说吧,买不买,买多少,我买一送一,倒要看看你这块天有多高。”
“你作得了主吗?说话算数吗?”
“什么话?男子汉,一口唾沫一个钉,马上转账,要多少?我们马上交接手续。”
“好啊。我已经用手机录音了,你如果反悔,我会将你告上法庭,告你商业欺诈。”
“没问题,是我说的,我承担法律责任。”
“你168套我都买了,马上转账,你在哪里再送我这么多吧,我等着你告诉我地址。”
大胖子马上脸色就青了,半天没有吭声。午阳催道:“快点。磨磨蹭蹭干啥,赶紧转账。”
大胖子这下回过神来了。脸色由青转红了。他万万没有想到,会有人来这手。168套都买下,如果没有这么多别墅送的话,人家不用付款,就可以拿走这168套了。
午阳已经拿出了银行卡,他知道这个胖子绝对是个大款,要不然不可能建好了别墅几年后才卖,因为树木花草都长好了,没有实力,能压在手里这么久?
大胖子很为难,现场这么多人看着,而且都是各界精英,如果不兑现的话,以后京城地面上也不要混了。而且人家的银行卡里面是不是有钱,有没有这么多钱,也不能就这么被唬住了吧。何况自己也不是没有退路,心下一横,“会计,给这位老板算账,所有建筑物都算进去。”
一会,会计就算好了,“老板,总共是911.83亿。”
午阳说:“不要计算零头了,就按912亿转账吧。”
递给会计银行卡,又输入密码,转账很快就完成了。大胖子倒是很自觉,马上就开始清退那些看房子的人,又回头对午阳说:“老板,我们去办公室喝茶,移交手续吧。”
进了办公室,员工来倒了茶,胖子说:“几位老板,今天是我瞎了眼,对不起各位。不过今天这个学费也交得太多了一些,于某确实有些不甘心。”
午阳说:“杀人不过头点地,你既然知错了,就划出道道来吧。”
“老板,你们肯定知道,能够混出这么个局面来,肯定是上面有人罩着的。我今天是自己错了,就不抬出上面的人,送你们每人两套如何?”
李西泽说:“不行,我们是付钱买别墅的,要你送,我们不是成了敲诈勒索了吗?”
午阳本来想只要他赔礼道歉也就算了,根本就不想抬出李西泽的,没想到一直没有吭声的他,突然就说话了,而且一下子将话说这么满。这样一来,午阳就不好说话了,只能够静观事态的发展了。
“老板,怎么会是敲诈勒索呢?几位老板这么有钱,还会来敲诈一点小钱?要不然是这样,我们来做一套法律文书,先写买卖合同,再写毁约赔偿协议,到公证处去公证,保证你们万无一失。如果这样还不行,我就只好打电话了。”
“你打电话吧,我倒要看看你的后台是谁。”
李西泽看似温文尔雅,发作起来还真是衙内性格。
胖子没有办法,真的就掏出手机打电话了。为了让大家都能听到,他还按下了免提。
“大哥,我不听你的劝,今天捅下马蜂窝了。”然后就将今天发生的事情,原原本本告诉了对方。
“于胖子,我千叮咛万嘱咐,京城地面上水深得很,你闷声发大财就行了。看看,这不是惹出事来了?对方这么强硬,肯定不是什么马马虎虎的角色,还是我来摆平吧。你让他接电话。”
胖子将手机递过来,李西泽不接,“你告诉他,我是李西泽,让他有事过来。”
“大哥,他是李西泽,他不接电话,让你过来。”
“李西泽?我不认识他,你按他说的办就是了,我还有事,拜拜。”
传来“嘟嘟”的声音,胖子的脸又青了。“老板,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,冒犯了您的虎威,请您千万大人不计小人过,抬抬手,让我过去算了。”
李西泽不知道怎么回答,看向午阳,午阳就只好开口了:“于老板是吧,今天的事情,我们也不想不留余地。这些别墅你应该是5年前建的吧?当时价格也就是6万左右,现在涨价了1倍,我们就按现在的价格付款好了,也不要你送别墅了。一直房地产商都有送花园的习惯,我们也不要你全送,款已经付了怎么办?我们也不用你退,就将其全部用于装修好了。你按照古典式进行设计,这位李老板看了满意后再施工。不够的部分,我们再给你。多出来的,就是你的了。”
胖子是商人,脑子转得快,这168套别墅,合计起来需要装修的面积,也就是40万平米,自己原来就准备投入30亿装修,加上现在卖花园收入的350亿,就是每平米花费掉95000块的装修费,还应该绰绰有余了,眼前这两位还算有良心,给自己留下了不少利润的。“老板,古典式装修需要的木材可以买到,可是那些玉石价钱没底不说,还怕买不到真的。”
午阳说:“玉石不要你管,你只要将房屋、家具上面需要的玉石大小、形状、颜色画好标出就行了,全部由我们提供。木材就必须是最好的,金丝楠木买不到,我们也不强求,其他的你应该清楚吧?”
“清楚,我去采购黄花梨和巴西花梨木。老板,谢谢你们的宽宏大量。”
李西泽说:“其实今天的事情,完全是不应该发生的。你年纪不大,火气不小,动不动让别人去投胎,别人没钱就是投错了胎呀?其实有钱没钱就是一念之间的事情,你明白吗?今天的事情,如果泄露出去了,就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。好了,你赶紧将证件交给我们,好好设计,好好施工。”
几个人出门后,李西泽说:“小王,我们去买车去。”
“李西泽,你到底是谁?你不说清楚,咱们就此拜拜。”
李西泽笑道:“怎么了,翻脸比翻书还快,刚才还说爱我,一下子就要拜拜呀。”
王小蕊生气地说:“我爱的是一个博士,一个有学问的人,可你就是一个流氓,一个恶棍,一个衙内。”
李西泽笑着去拉她的手,被甩开了。“怎么了嘛,我是先骂他了?是我没付钱?是我出尔反尔?”
“你们这是扮猪吃老虎,巧取豪夺。”
午阳说:“弟妹,我们平时还没有这样的打扮呢,我这是为了参加会议才穿的西装,我这套西装价格可不低呀,8万多块呢,也就是人长得差了一些,中午喝了酒,不敢开车,谁知道就会有一只老虎等着被我们吃呢?”
“黎哥,你也不是好人,就是一个笑面虎,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。你们两个人一唱一和,狼狈为奸。”
“笑了?笑了就是不生气了吧?我告诉你西泽的身世,你就答应嫁给他好吗?”
“谁要嫁给他了,你爱说不说。”
“你爱嫁不嫁,我懒得说了。”
王小蕊说:“你们再不说,我真生气了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