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办,凉拌。”韩建舟笑笑说。“专家说了,航空工业,就是一个耗钱的事情,别说是大学生、硕士生,就是博士生,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出成果的。要靠知识的积累,要有好老师带,还要灵气和运气。现在专家根据学科的不同,给他们下达了学习任务和研究课题,完成好的,可能会调到渌江那边去参与实际工作,其他的,就一直在这里呆着,等大队人马过来。老板,总装厂到了,我们下去看看吧。”
下车看了一阵,午阳笑道:“这哪里是建厂房,明明是修桥墩嘛,这个跨度是多少呀?”
“我也不清楚,只知道是按图纸施工的,我叫工程师来问问?”
“不用了,我们清楚了也没用,别耽误他们的工作了。”
3个人走了过去,到了发电厂的工地,午阳问:“老韩,这个厂装机容量是多少?”
韩建舟不好意思地笑笑,“我不清楚,看过就忘了,不过我知道,如果外线停电,发电厂的发电量可以保证所有工厂生产和居民生活用电的需要。”
“外线是从哪里接的?”
“现在是随便接的,不过省委、省政府很重视,已经安排电力厅,给我们接通两大电网,估计不会有问题。”
“老韩,既然是这样,我觉得就没有必要建这个发电厂了。你想想,如果两大电网都停电,那我们国家会是什么样子了,我们还有生产的可能吗?建了电厂。平时不用。得维护保养设备。得养活不少闲人,一旦需要发电,空气污染、炉渣污染,这个地方的青山绿水,就荡然无存了。”
“是有道理,就是不知道谢老板定购了设备没有?”
“定购了也退掉,交违约金也不要紧。你告诉谢大侠,就说是我决定的。以后如果实在有必要。我们就争取建核电站,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。”
“好的,我跟他汇报。老板,我们的环湖公路已经修通了,从这里也可以过去的。”
“好,你开车去接人,我们在这里等你。对了,在旁人面前,叫我名字吧,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“好。你们稍微等一会,我很快过来。”
韩建舟果然很快就开车回来了。午阳和郭向理上车,看见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。“午阳,老郭,我介绍一下,这姑娘是小汪,小伙子是小项,小汪小项,这是郭向理,郭老板,你们见过的,这是他的舅子黎午阳。午阳今天过来看看,麻烦你们给简单介绍一下情况。”
午阳转身伸手和小项握了一下,小汪没有伸手,午阳说了“你们好”后,就回头看前方了。
“午阳,这两位都是硕士生,具体是什么专业,得问他们了,我记不住的。”韩建舟说。午阳也理解他的记不住,肯定是对一个东西本来就不熟悉,怎么可能记住?
小项说:“黎大哥你好,我是学空气动力学的,不知道你是不是对这个专业有所了解。”
“听说过。空气动力学对飞机的飞行很重要,飞机的外型,如果符合其原理,可以提高速度,节省燃料,减少颠簸,是不是这样啊?”
小项说:“黎大哥讲的都是内行话。你是怎么对这个感兴趣的?”
“谈不上感兴趣,就是有一次看电视,说是在机翼两边装上一个简单的竖板,就跟老鹰的翅膀一样,就可以减少紊流,使飞行平稳,节省燃料,我就到网上查找了一番,仅此而已。小汪,你是学什么专业的?”
“我是在光电研究院读的研究生,学的就是飞机上的光电系统,小黎你是否也懂?”
“不懂,一无所知。”
“黎大哥,你是学什么专业的?”小项问。
“我学的是经济管理。”
“是什么学校?”
“我都不好意思说。”
“是不入流的学校吧,当然不好意思说了。”小汪说。
“那倒不是,是说出来怕辱没了学校。毕业都几年了,一事无成不说,还在读一个在职研究生。”
小项说:“能够考上研究生,就说明你很不错了。”
小汪说:“不见得是考上的吧?现在不是流行买文凭嘛,花国家的钱,哪里买不到啊。”
午阳笑道:“小汪还是个喷青啊,不错,有正义感。不过我还不至于靠买文凭来装饰自己。”
“黎大哥,你的第二外语是什么?”小项问。
“日语,你们学航空航天专业的,应该是学法语吧?”
“对,法国是个航空大国,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多。”
小汪说:“也许知道我们是学法语的,就拿个什么日语蒙我们吧。”
午阳就有点气愤了,这一年来陪孩子们学法语、德语、俄语,基本上掌握了阅读和会话能力,心里的底气也足,就用法语说:“汪小姐,不能这么怀疑人的,好像没有高学历不应该是什么错,一个社会,是各种各样的人组成的,如果大家都读硕士、博士,谁来做工、种田?”
“这样就分成了上等人和下等人了。”小汪用德语说。
午阳也用德语说:“大家都是为了生活,工人、农民和科学家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的。如果不用为生活奔波,能够呆在皇宫里面,那才是上等人。”
午阳的话没有人响应,小项不知道能不能听懂,小汪就肯定是没话说了。午阳的话是有些过分,但对于一个自以为了不起的人来说,就必须让她惊醒。
韩建舟说:“午阳,我们到了,下车吧。”
几个人走近了一点。看见是在挖基础。人员不多。主要是机械在作业。
小项介绍说:“黎大哥,这是我们制造机身的工厂,有3个大的车间,准备安装3条生产线。实际上这里也是一个机身的总装厂,另外还要建设20个以上的生产车间,来生产机身的零配件的。”
“那就相当于一个大工厂了。”
“是的。一架飞机从原材料开始,生产出制造飞机所需要的材料,就已经是一个系统工程了。再到生产各种规格的零配件,然后就形成了发动机、机翼、机身三个大部件,技术难度大,工艺非常复杂,工程量特别巨大。”
午阳道:“你觉得这里有成功的希望吗?”
小项笑笑,“黎大哥,我不知道你所说的成功是指哪个方面。如果说是要制造出来飞机,就不是很难。我们建好了工厂以后,去购买像波音、空客、美国—130j军用运输机,俄罗斯伊尔—76运输机。弄回来拆开,仿造就是了。”
韩建舟说:“这样不行。这是跟公司的建厂宗旨相背离的,董事会是通不过的。”
午阳听到韩建舟这么说,心想他作为航空城的二号人物,对制造大飞机的意义到底了解多少。于是就问:“老韩,为什么仿造不行啊?”
“是这样,我们仿造出来,得不到国际航空界的承认,就没有人会买我们的飞机,我们除非就是自己开航空公司了。另外,飞机的技术革新和更新换代非常快,我们这里还没有仿造出来,人家那边又是一代飞机出来了,令我们仿不胜仿。所以说,我们董事会的决策是对的,先寻求合作生产零配件,哪怕是3、5年寻求到一个关键零配件的合作商,也比仿造强。”
午阳听说后笑了。看来谢大侠还是跟韩建舟把道理说清楚了。但是刚才听说自己开航空公司的话,又使他思想活动起来。“小项,你能不能在购买的飞机的基础上,根据空气动力学的原理,对飞机的外型稍作改动?”
“黎大哥,我肯定不行,但是公司有比我水平高的专家,他们应该可以。”
“老韩,我觉得你们还是应该先仿造。就是飞机不成功,起码锻炼了队伍,让大家对怎么样制造飞机有了实践,以后就可以顺利生产零配件了。”
“午阳,这个事情不是随便玩的,购买一架大飞机,最少人民币10亿以上。自己要生产,哪怕是一架,制造飞机的装备和机械设备的买价,就要远远高于这个数,加上购买飞机零配件的支出,一架飞机花了几架的钱,结果只能在天上飞来飞去玩。”
小汪说:“韩总,如果真的能够在天上飞来飞去,就成功一半了。你们老板肯定有钱,不必要在乎这么点钱的。小黎说的是对的,如果大家都只是停留在理论上,以后就是有了图纸,就连机器都不会操作,生产出来的零配件,肯定是废品了。”
韩建舟说:“小汪,你这是危言耸听吧,机器都不会操作?怎么可能?”
午阳笑道:“老韩,你还别不相信,我跟你举个例子说说。比如生产涡扇发动机,是要用数控机床的,如果稍有操作不当,就肯定是废品。”
“午阳,什么是涡扇发动机?”
“我们的飞机都是涡喷发动机,在涡喷发动机的基础上,前面加一个加压风扇,就是涡扇发动机了。这个加压风扇,是在高压、高温、高速的环境下工作,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加工划痕,就能形成应力集中使扇叶断裂,一个发动机就毁了,你说,不是熟练工人,能操作吗?”
小汪说:“小黎,据我所知,我们国产的数控机床,根本就不能用来生产涡扇发动机,这是涡扇发动机在我国得不到运用的一个瓶颈。而西方国家又对我国实行封锁,这也就是我说能够仿造飞机在天上飞来飞去就成功了一半的缘由,难呐。”
“真的呀,我还不知道哪。老韩,这个问题我来想办法,正常的渠道买不到,咱们就走私。现在国际上核武器都能够走私,我就不信几台机床。”
“小黎,你好大的口气呀。”小汪笑道。
“我是不是吹牛皮,让事实说话。”
“小黎。我们是不是打个赌?”
午阳笑笑。“我身无长物。无法跟你打赌的。”
小项说:“黎大哥,你就以身相许好了,小汪肯定是看中你,芳心暗许了。”
“小黎,你弄回来数控机床,我就帮公司请5个一流的专家过来,我们以一年为限。”
“没办法打赌,真的。不过。小汪,你既然有这个能力,还是要给公司帮忙的。”
“那你也来公司工作好了,我看你学识挺渊博的,就来公司当个秘书,好加强专家跟管理层的联系。怎么样?”
“不行,我不能过来,这里的谢老板是我同学,过来当秘书,我不想干。当高层管理人员,我又干不了。我还是在国企呆着吧。”
“小黎,这里是机翼工厂了,你知道机翼上面为什么要打那么多铆钉吗?”小汪看着午阳说。
午阳赶紧走开,不跟她四目相接。“还是知道一点点。机翼在飞行过程中,是要不断动作的,时间长了,金属容易疲劳,加上铆钉后,疲劳程度就会减轻,还有就是碰到了意外情况,万一机翼破损,有了铆钉,破损面就不会延伸。”
小项高兴地鼓掌了,“黎大哥,回答很专业。”
小汪说:“算你答对了。韩总,你其实不该让我们过来,小黎都清楚的。不过能够认识小黎,也不算浪费时间了。”
“汪大硕士缪赞了,我们上车走吧。”
后面又看到了10多个工地,几个人也就是在外围看看,听小项和小汪粗略介绍了一下。午阳就记住了名称而已。什么发动机厂、金属成型厂,纤维成型厂,金属冶炼厂,纤维合成厂等等,更多的就是宿舍区、学校和商场了。
都快走完了,午阳还没有看到医院,就问:“老韩,你们建的医院在哪里?”
韩建舟说:“你看,前面建设的是学校,翻过那个山包,就是医院了。医院旁边,还有一所疗养院,都开工建设了,要不要去看看。”
“你介绍一下就行了,别看了,耽误两位硕士的时间。”
“好,那我就简单介绍一下。疗养院实际上就是一个温泉度假村,山上有一股温泉,流量不是很大,大概每秒0.3立方米左右,水温75摄氏度左右。”
午阳说:“那不能直接泡啊。”
“对,我们会接自来水掺的,也会分出来一部分供应医院。疗养院的设计床位是5000个,大大小小的浴池35个,还有桑拿浴、地热休息室等,所有房间也都接了温泉进去,准备以后对外营业的。”
“不错,以后有时间,我可是要多来几次啊。”
韩建舟笑笑,“随时欢迎。医院的设计,我们就是拿公司在渌江医院的图纸,稍微改动了一些。”
“你清楚改动了那些地方?”
“我都参与了。主要是将门诊大楼改动了。渌江医院的门诊大楼不够人性化,我去看过病,老是要排队,挂号排队,看医生排队,划价排队,交钱、取药还要排队,而且没有地方坐,就是健康人,几个小时排下来,都受不了,别说是病人了。”
“你们是怎么改动的?”
“一个是扩大了急诊科,凡是病情比较重的,都直接进急诊科,免去了排队之苦;二是凡是要排队的地方,都增加窗口,设置座椅,宁愿我们的人闲着,也不让病人等着;三是划价取药一次完成;四是增加门诊医生,诊室外设置休息室,供应开水,方便病人;五是增加厕所,方便病人。”
午阳笑道:“你这个老韩,去了一趟医院,就发现这么多问题,跟碌江的医院讲了没有?”
“我又不认识医院的人,去讲这些,人家不以为我是精神病啊。不过对住院部,我不了解,修改意见是大家凑的,主要是增加了传染科、蛇伤科等几个科室,扩大中医科为中医院,扩大伤科为伤科医院,因此总体增加了5000个床位。我们所在的地方,离大城市远,也可以方便群众的。”
“不错,你将改动情况写出来,明天我带回去交给他们,好让他们及时改进。”
“好,我现在就回别墅写吧,大家也累了,休息一会,就吃饭了。小项、小汪,晚上你们也一起陪午阳喝酒。”
“老韩,我看见你们的建筑工地,都是在挖基础,挖好基础就大部分停工了,怎么没有浇筑混凝土呢?”
“我们的混凝土搅拌塔是建好了,现在每天生产的混凝土,也就够办公楼这边用,如果都浇筑,砂石和水泥都供应不过来,砂石问题很快就可以解决了,就是水泥是一大难题。如果用散装水泥吧,一台车一天只能运一趟,才20吨,如果使用包装的水泥,运输是没问题了,可还是要拆包,再泵送到水泥罐里面,成本就高了很多。”
“附近有石灰石没有?干脆建一个水泥厂嘛,渌江那边的水泥也紧张,豆腐都搬成肉价钱了。”
韩建舟笑道:“如果是现在来考虑这个问题,我恐怕就要被撤职了。水泥厂很快投产了,大概跟砂石会同步。”
“算我白说,小项,小汪,我们只管喝酒。”
小项说:“好啊,看来黎大哥身份不一般,我正好有一些想法,跟黎大哥聊聊。”
午阳笑道:“我屁的个身份不一般,就是给国家打工的。不过聊聊也好,我见谢大侠比你们见容易一些。”
小项说:“不对,你刚才说话的口吻暴露了你的身份。黎大哥,如果你真是来玩的,怎么能让韩总建水泥厂呢?”
午阳笑道:“我跟谢老板是同学,他主要回家,我们就在一起喝酒聊天的,每次都是他请客,我看到了问题,帮帮他也是应该的嘛。我经常能看到他,你们能吗?”
小汪说:“我们哪里能够见到他呀,也就是在研究院招人的时候见过,到了这里,就是远远的见过一次。小黎,听说谢老板只有初中毕业,他是怎么年纪轻轻,就身家上百亿,还能够主持这么大工作的?”
“我和他只是初中同学,后来就分开了,他是怎么发迹的,不是很清楚。不过上天是不会白给的,机会总是给那些准备好了的人留的。”
停车后,几个人就沿着水泥路上山坡,到圆木别墅去。午阳边走边看,就落在了最后面。小汪时不时的回过头看看他,浅浅地笑笑。午阳不知道这小妮子是什么意思,反正不理她就是了。
看着小汪在白色t恤里纤细修长的腰肢,还有白色牛仔裤紧裹着的翘翘的屁股,加上瓜子脸大眼睛,无疑是个真正的美女了。
走在前面的韩建舟在别墅门前等着他,“午阳,这是我住的别墅,你今晚上就住旁边这套吧,只有谢老板住过两晚,没问题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