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别裴学文来到朱市长办公室,尚主任给他倒了茶,指指办公室的门,“快进去吧,在等你。”
敲门进去,看到办公室还有两个人在坐,朱市长没有起身,另外两个人倒是站起来了,握手以后,年纪大的戴眼镜的男子说:“黎书记,请坐。”
朱市长说:“这是渌江冶炼股份有限集团公司的曾维伦董事长,这位是他们公司的党办许主任。他们今天是病急乱投医啊,找到我这里来了。你告诉我,能不能找到锌?”
午阳没有听清,“什么锌?”
曾维伦说:“就是金属锌,锌锭。”
午阳问:“请问董事长,你们需要多少,什么时间要?”
午阳用上了敬语,因为他知道,这个冶炼股份集团公司是国家一五期间由苏联援建的175个大型项目之一,是正厅级单位,是国家重点骨干企业,在渌江市,是举足轻重的企业,有3万多职工,每年缴纳的税金几个亿呢。
曾维伦说:“黎书记,越多越好,交货期限在12月底。”
午阳说:“我出去打个电话,有没有马上就知道了。”
出门给言雨龙打电话。“二哥,我现在有个急事找你,你那里有没有锌锭?”
言雨龙说:“锌锭啊,太有了,堆得漫山遍野都是,你怎么想起要这个了?”
“总共有多少?”
“我不是告诉过你吗,产量大约就是每天4300吨,现在已经生产了5个半月。总共有76万多吨。”
午阳说:“你确定没有卖掉?”
“当然没有。没有我的批准。谁敢从山上运走一块石头?就更别说是金属了。”
午阳笑道:“二哥,你这是铁腕统治啊。你快当舅舅了,什么时候回来?”
言雨龙说:“不开采完毕这里的金矿,我就不会离开。”
回到朱市长办公室,午阳笑笑说:“市长,董事长,事情有眉目了,11点多了。我们吃饭去吧。”
曾维伦笑着说:“黎书记,太谢谢你了。我们还是先告诉你事情的经过,然后我们就回去安排后面的工作了,搞完了以后,我们请你吃饭。许主任,麻烦你将情况告诉一下朱市长和黎书记。”
朱市长说:“真的,搞了半天,我还不知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哪。”
许主任说:“市长,黎书记,事情要从一年半以前说起。当时我们公司有个分厂的厂长不见了。一个星期没有来上班,我们四处寻找。也向公安机关报了案。后来公安机关来我公司的分厂检查,发现是一种稀有金属少了0.5公斤多一点,那金属是20万欧元1克的,当时就控制了保管员和所有能够接近仓库的人员。保管员说只有厂长接触过仓库钥匙,当时看到什么东西也没有少,保管这种金属的钥匙又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身上。后来公安机关通过国际刑警组织通缉分厂厂长,但是杳无音信。这就是轰动一时的冶炼厂稀有金属事件,不知道你们听说没有。”
看到两人点头,许主任又接着说:“一个月后,我们就发现公司的股票被大笔吃进,而且是同一个人所为,当时公司觉察到了,就立即组织反收购,控股权是保住了,但是公司的利润就几乎全部搭进去了。当时公司都以为这个事情过去了,就将全副精力投入生产了,没想到今年风波又起。”
许主任看了几人一眼,继续说:“我们公司是在国际期货市场最早开设户头的公司之一,主要就是锌锭期货,我们上市的有240万吨1号锌锭。今年6月初开始,期货锌锭的价格逐渐升高,等到了9月初,价格已经升高到了平常水平的3倍了,达到了每吨1900多美元,这时公司也知道事情不妙,准备回购,可是根本无法筹措资金了。果然,9月20号,公司就接到期货市场管理方的通知,让我们将在12月底交货到期的120万吨如期交货。”
午阳说:“许主任,这一下你们不是赚老钱了吗?”
许主任说:“如果我们有货,肯定就赚钱了,问题是我们没有这么多货。”
“你们有多少?”
“不足5万吨。”
“那你们敢开这么大的盘口?”
许主任说:“我们期货上市时,公司就没有人懂这玩意,上级说让我们上市,我们就上,让我们上多少,就上多少。”
午阳说:“其实这也没什么,世界上很多期货不都是买空卖空呀,谁能真拿那么多出来啊。像现在的黄金期货,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拿出几十亿盎司出来吧,还有石油,原油能够拿出几亿桶吗?不过最坏的情况被你们碰到就是了。人家肯定就是针对你们公司的。”
曾维伦说:“关键是我们碰上了,基本上就是束手无策了。黎书记,我们现在到国内各大冶炼企业去找了,最多也就是凑起来20万吨了,还缺货100万吨啊,你能够帮我们解决吗?”
“你们现在还可以组织生产呀。”
许主任说:“我们的数据是包括这段时间的生产的,已经不可能有大的改变了。”
曾维伦说:“朱市长,黎书记,现在人家摆明了就是针对我们,实际上就是看中了我们的稀有金属。我们公司的矿石进货渠道比较繁杂,别说人家一时摸不清我们是从哪里进的矿石有稀有金属,就是我们自己也掌握不了。所以人家就只有收购我们公司了。如果我们公司被收购,那么我们省的有色金属供应,就可能出现大问题。”
朱市长说:“如果你们公司就此垮掉,职工家属近5万人的生计问题,就会让市政府头疼了。”
许主任说:“黎书记。你现在能支援我们多少?”
午阳笑笑:“你们是准备以什么价格购买锌锭?”
曾维伦说:“我们当然以期货价格购买了。难道我们还想赚钱?黎书记。我们不知道你所讲的货物在哪里,我们都愿意承担全部运费,你的货主就按照期货价格在当地发货就是了。这样一来,我们再亏,也不过就是1个亿左右,公司全年还是有盈利的。”
午阳想,平时的锌锭价格也就是在每吨600美元上下波动,现在一家伙涨这么高。这13亿美元就是白赚的了。
于是就说:“曾董事长,许主任,这家矿山是我一个同学开的,在艾州西边的一个县里面,这几天放假,我就带你们过去好了,联系好了以后,我就赶回来上班。他现在是没有100万吨的现货,不过到了12月中旬,是肯定可以生产出来的。如果交货地点在国内的话。运费就让他出了算了。”
曾维伦说:“交货地点就在东海港。黎书记,既然你和你同学关系这么好。就肯定不会有问题了,我们马上就办理铁路货运手续,办好了我们通知你,你就带我们过去洽谈。当然,运费我们还是要出的。朱市长,我就跟您请个假,到时候请黎书记陪我们出趟差。”
朱市长说:“曾董事长,你们要求小黎出差,尽管叫他去就是了。现在人家针对你们,咱们就应该体现社会主义优越性是不是?咱们全民动员,我就不信还斗不过一两家资本家。以后我们市政府就是你们的坚强后盾,有什么困难就找我们。”
“谢谢,谢谢市长。我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,肯定免不了找你们的。黎书记,尽管艾州有高速公路,有铁路,我们还是要尽早联系铁路运输,遇到这样的事情,上级肯定会帮忙安排车皮的,你是不是通知你同学,提前将货物运抵火车站,以免到时候来不及。”
午阳笑笑,“好的,我马上就打电话告诉他。”说着拿出手机就要打,被许主任拦住了。
他说:“你让他准备一个汇款账号,我们装车多少,就付款多少。”
“二哥,你尽快将锌锭发往最近的货运站,没有车皮以前先派人看守,车皮到了我会过来。你准备一个银行账号,准备收货款,什么?让我准备账号?好,就我准备吧。其实这个公司是我们市里的上市公司,不可能骗你的。好了,你就赶紧组织车辆吧。”
许主任说:“董事长,现在黎书记的同学有这么大的产量,我们是不是将明年公司到交货期的120万吨期货,也交给他们处理?”
曾维伦说:“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说吧。市长,黎书记,我们走了,联系好了就打电话给你们。”
说着就起身准备走,朱市长赶紧站起来送客,“曾董事长,不好意思,都已经是吃饭的时候了,知道你们忙不赢,我们改天再聚好了。”
送走两人,朱市长问午阳,“小黎,你说老曾怎么不愿意管明年的事情了?”
“我猜想他可能会引咎辞职,或者被解职,二者必居其一。去年丢失稀有金属,损失1亿欧元,今年又被弄到了倒闭的边缘,再干下去已经没有意思了。企业也经不起这么折腾了。”
“还有呐?”
“没有啦。”
朱市长笑道:“没有就没有吧。我回头得和书记好好研究一下了,看看如何应对。没事了,怎么样,我们钓鱼去吧?”
午阳笑道:“这么好的天气,不钓鱼简直是浪费了。我车上有渔具,您带了吗?”
“我的也在车上,难道你会以为我搬来搬去呀?”
第二天起床,又是8点半了,吃过早饭,就开车出发了。昨天朱市长问起蔬菜水果批发大市场的事情,午阳来了个一问三不知,今天必须得去看看了,要不然就会挨批评了。
来到批发市场的区域,路面是坑坑洼洼的,一辆辆的混凝土运输车驶过,尘土飞扬。公路边,看到的都是脚手架。连绵十几公里。到了自己地块最宽的地方。沿公路边都是框架式结构的楼房。车辆行驶到三角形的尖角位置,又到了江堤上,还是看到一长溜的楼房,已经升到了十几层的高度,就是没有看到蔬菜水果批发大市场的影子。
打电话给黎华阳,黎华阳说就在大市场的工地上。午阳告诉了自己的位置,让他过来。
不一会黎华阳就跑过来了,头上戴着安全帽。手里还拿着一顶安全帽。“午阳哥,来了好久了吧。”
午阳看他黑了,瘦了,知道他肯定吃了苦,就没有说什么了。“刚刚来,四周看了一下,施工进度不错嘛。”
黎华阳说:“挖基础花了将近一个月,后来就基本正常了。午阳哥,主要是公司的技术力量雄厚,建筑材料充足。就根本不会耽误施工。这里现在都已经升高到了15层了。”
午阳说:“我想去看看蔬菜水果批发大市场,你带我去看看。”
黎华阳笑道:“我知道你们当官的就关心这个。走吧,就在地块最窄的地方。”
午阳刚才特意看了,就没有看出名堂来,现在也不好吭声,就跟着走了。
过了江景房,看到三角形的尖头是一栋5层楼房。
“午阳哥,这个批发市场总面积是12亩,那就是冷库,你从外面看上去不大,其实里面不小了。每层楼的使用面积在两千平米,地下两层,地面5层,一般经营户只会存放水果,应该可以存放1万吨左右,基本上够用了。在冷库的入口,就是地下停车场的入口,这个地下全部是相通的,两层,有700个小车停车位,80个大车停车位。”
午阳问:“这个中间怎么会有两层楼房和3层楼房的?”
黎华阳说:“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。这个中间是不能建高层建筑的,居民住着不舒服,清早吵到晚上,谁也不会愿意来买这里的房子。做生意的人买了住,就很方便了,只要上楼和下楼。根据生意和家庭人口的多少,会选择不同的住房面积,所以就有了大小的不同。”
“靠江边、公路边和那边小区的就是3栋高楼了?”
“是的。3栋楼房的高度都在66层,地下还有两层,整个市场建筑面积102万平米。”
“华阳,大市场什么时候能够投入使用?”
“我准备在12月18号开业,剩下的3栋楼房就慢慢再建设。就是目前的招商情况不理想,80个蔬菜门面只订了26个,60个水果门面也只订了35个,其中可能还有变数。”
午阳说:“你这里还是乱七八糟的,就已经订出去那么多了,不错了,你搞好以后,根本就不要愁卖不出去。你还是要抓紧时间,尽可能地完善配套设施。走,我们到住宅小区那边看看。”
黎华阳笑笑:“午阳哥,那边在施工时,一般是不准人进去的,现在都是机械化施工,难免会掉东西下来。你是金贵之人,别伤着你了。”
“好,不能去就算了。你跟我说说也是一样的。”
“午阳哥,那里的地皮是两千亩,由于规划局毕局长的关照,我们基本上没有什么浪费的面积。我在设计时,就按照你的话来做了,就是只用三分之一的面积建房子,其余就是马路、运动场地、绿化地带,但是这里远离城区,我就规划了幼儿园、小学、中学、运动场,还有一个大型超市,超市的楼上是写字楼。这样我们商品房的建筑面积就只有600亩一层了,所有楼房除了江景房高10层以外,其余都是地下两层,地上66层。”
午阳笑道:“华阳,你的胆子比我大多了。第一次就敢搞这么大的工程。”
黎华阳说:“午阳哥,你知道的北区那里还有85亩地皮,正在施工中,你不知道的,马路对面,我们还竞拍到了5800亩地皮,已经砌好围墙,目前正在设计图纸,下个月就开始施工了。”
“华阳,你有没有把握呀,你一个知识分子,不会是个傻大胆吧?”
黎华阳笑道:“应该不是吧。拍卖会当天,熊主席、郭副主席都参加了的,他们也都赞成。我们这块地皮是最便宜的了,才每亩35万。因为他们都不知道批发市场那边会修4大桥,所以就让我们捡了漏子。我们这块地旁边,每亩就是50万了,对了,还是秋华叔买的,3千亩。”
午阳没有想到叔叔黎秋华也一次能购买15个亿的地皮了。去年在工业园时,叔叔还只能购买3个亿的,不过从那以后,真的就发展很快了。建筑队伍比以前大了一倍不止。
自从上班以后,跟叔叔的关系似乎已经疏远了很多。其实并不是疏远,实在是忙不赢,没办法。当然打个电话的时间还是有的,不过是疏忽了而已。
“华阳,碰到叔叔,要跟他商量一下共同建设社区的事情,你已经建大型超市和写字楼了,他就可以建宾馆、饭店什么的。”
黎华阳说:“熊主席已经和他商量好了,他建一家大饭店,一家咖啡厅,我们建一家宾馆,一所中学。”
午阳说:“这样就好。华阳,我们去你那个85亩的地皮看看吧?”
“好的,我们就走吧。”
在黎华阳的指引下,很快就到了北区靠市中心的地方,老远就看到4个大字“金色地标”,午阳问:“你就是准备取这么个名字呀?”
“是的。我已经将这里设计成全市最高的建筑物了。当时你在家里的时候,我们本来是准备建地面68层的,后来勘探地质情况,发现地下全是花岗岩的,特别结实,所以在设计时加了20层。”
到了附近,午阳没有停车,而是围着建筑工地转了一圈。“华阳,这里有没有地下停车场?”
“有的,只有两层,已经没办法挖进去了。”
“这样的四合院,每条边长大约240米长吧?院子中间还有没有建房子?”
“午阳哥你怎么看那么准呀?长度正好是240米。这4栋楼房和中间的5栋楼房,建筑面积加起来是180万平米。这里的施工才进入20层以上,随着高度增加,难度就会增大,完全搞好,可能得明年这个时候了。”
午阳说:“没问题,你抓好质量就是了。我今天过来,看得很高兴。走,我送你回工地吧。”
“午阳哥,你看这里交通很方便,我坐的士过去就是了。”黎华阳说。
弟兄两个分手后,午阳就开车回家了,进了石头山庄,看到别墅的廊柱边站着几个女人,“怎么是她来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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