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食堂吃早饭时,午阳碰到了龙书记,两人没有多聊,龙书记只是说:“等会你到我办公室来,我先跟你通报一下情况。”
“黎县长,快请坐。”秘书微笑着说,立即就去端茶了。
“以后要叫黎书记,今天上午市委何书记就会来宣布的。”龙书记笑道。又对秘书说:“你赶紧跟易晓辉一起去发通知,让个乡镇、委局办行的党政一把手到大会议室开会,时间是9点半钟。还有各直管行局,也通知一下,来不来随他们。”
“书记,你怎么这么快就将我丢下不管了,这副担子你忍心让我来挑啊。”午阳说。
“我也不想这样,我准备带你两三年的,但是这是我们都无能为力的。昨天省委组织部蔡部长找我谈话,让我去中央党校参加县委书记学习班,这是提升的必由之路,你说我能不走吗?”
“恭喜书记很快就要高升了,以后书记可要多关照我和我们县啊。”
“小黎,我这个正处级也已经5、6年了,如果这次不是你来县里,将咱们县的gdp一下子升上去那么多,这样的好事也不会轮到我,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呢。我也不是马上就将书记职务卸了,你工作的好坏,还是跟我有直接的关系的,你可不能让我、让市委失望啊。”
午阳说:“书记,我没有什么工作经验,遇事我会请教您的。如果有失误,我将一切都担起来。绝对不会影响您的顺利晋升的。”
“好。按惯例结业后是要提升的。我们尽人事听天命吧。如果以后我去了市委、市政府。咱们县就是我的根据地,你们各项工作搞好了,我脸上有光,我不关照你们,关照谁去?”
“书记。以后咱们县还是一切听你指挥,公事咱就不说了,你自己或者亲友有点什么事情,你吩咐就是了。”
“小黎。当领导能够当到这个份上,我认为自己是比较成功的了。你想想,我经营一个县,这个县就听我的,如果我经营一个市,这个市也听我的,要是有机会再往上走呢?这就是一个领导的成功之处。要不然,就是无根之萍,无源之水。好了,不讲这些了。我将整个市这次人事变动的情况通报一下。这次市委对全市所属县、市、区的党政一把手,基本上进行了调整。”
“书记。调整力度这么大呀?”
“是的,有7个书记调市委、市政府,4个县市区长也调市政府机关、委局办,从机关下去5个人当书记,2个人当政府一把手,去政协、人大的有4人,直接退二线的2人。从县长提书记的2人,从副县长提县长的4人。”
“书记,咱们县这次调走几个?”午阳觉得,其他县市区跟自己关系不大,所关心的只是本县。
“这次我们县刘红卫调任市政协办公室副主任,平调。”
“那上级派谁来呢?”午阳问。
“一个都不来,就是在本县提。小黎,我们以前不知道,黄继明、钟子才、陈磊3个人,正好黄继明是周书记的人,钟子才是朱市长的人,陈磊就是何书记的人。这次在全市的干部调整安排人员时,基本上也是这个格局,他们3个人各占3成,剩下1成或者是王书记的班底,或者是我这样的单干户。你这个家伙不错,他们几个都能为你所用,这是在领导眼中加分的重要依据。你以后还是要装作不知道,一如既往地放心使用他们,有机会就提拔他们,也就是说,将他们当自己人。”
“可是这里面涉及到周书记跟何书记呀?”
“你不知道他们是谁的人,就不会涉及谁了,装聋作哑你应该会吧?”
午阳笑道:“别说装聋作哑,就是装傻充愣都会。”
龙书记笑着说:“你这家伙,这种话以后不能对人说了。混体制,玩政治,这些都是必备的本领,就是要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境界,让别人看不出来。你的潜质不错,就是道行太浅了。但是也不能太过了,否则别人就认为你太圆滑,不能担当重任。”
“谢谢书记教诲。不知道县里的班子是怎么安排的?”
“安排的还算可以。祁万林任代县长,3月份人大选举时去掉代字。黄继明任副书记,钟子才任常务副县长,陈磊任常委副县长,老齐任县委组织部长,各方面关系都照顾到了。小黎,老祁和老齐都是我的人,等会散会以后,我将他们两个就移交给你,要他们也将下面的乡镇党政一把手、行局的一把手都告诉你。你如果相信我,就将这些人作为自己的班底来用。当然咱们还是要任人唯贤的,能力水平不行的,就安排一个比较舒适的位置,让他们优哉游哉过日子,能力强的,就大胆提拔使用。”
“书记,各乡镇和行局还有不少郭县长留下来的人吧?对他们怎么办?”
“郭县长现在是树倒猢狲散了,下面这些人肯定会找人靠拢的,等会散会以后,如果谁来找你,你就看着办了。毕竟他们都是党的干部,只要努力工作,咱们也不能一棒子将他们打死吧?”
“唉,这些事情,真是太复杂了。”
“这是一门学问,需要我们去钻研,去体会,去积累,是需要智慧的。昨天我跟周书记解释了一下,朱市长也说你是他的人,周书记就笑了,并说‘老朱你别自作多情了,人家的干爸是部长,能力又非常强,终非池中之物呀。’所以以后你也不用过分关注这些东西,放开手脚工作就是了。”龙书记笑道。
“书记,昨天杨处长他们怎么提一些那么样的问题呀?”
“刚开始我也不清楚,后来你走后。我们进行了交流。杨处长说。你确实太年轻了,虽然市委推荐你,他们还是不放心的,那些问题,就是为了考察你的人品和对待工作、职务的态度,你的回答让他们很满意。年轻不怕,没有经验也不怕,就怕没有一颗平常心。没有积极为国为民的思想,那样的干部提上来,就是组织工作的失误。”
稍微停了一会,龙书记又说:“何书记9点半从市委出发,我们必须到县界去迎接,我们就9点10分出发好了。4大家的主要负责同志都去。”
4大家的负责人在原来收费站的地方排成了一条长龙,龙书记当然是在最前头,按讲午阳是政府一把手,应该排在第二的,可是刘红卫是县委副书记。比午阳这个代理县长似乎要高一点,他没有相让的意思。午阳就干脆跑到政协主席后面去了,成了队尾了。
政协主席是一个60开外的老头子了,这次他光荣退休了,县委组织部的老部长接替他。午阳跟他寒暄几句,旁边的人大副主任老徐又拉着午阳的手聊起来。一帮老家伙都围过来,这里似乎成了中心了。
“来了。”龙书记一声喊,大家就整整齐齐排好队了。何书记下车以后,就跟龙书记握手,龙书记说:“欢迎何书记到我县检查指导工作。”
何书记说:“你们县离市区不远,就不要搞这一套了。”随后跟大家一一握手,从刘红卫开始,大家都是说:“欢迎何书记。”何书记就说:“谢谢。”
到了人大、政协的老同志这里,何书记就每个人都问候一句:“身体还好吗?”或者是“最近身体恢复得怎么样?”
最后到了午阳跟前,午阳笑着说:“何书记,我是见您一次,就有一次好事,我真想天天见到您啊。”
何书记笑道:“我们见了几次了,你都有些什么好事呀?走,你们两个上我的车,老龙,我们听听小黎的好事。”
上车后,午阳跟何书记的秘书和司机打了招呼,都是熟人了。何书记又催促了,“小黎,说说看。”
“第一次,我们是在西部吧,那次我本来是上山去找李县长女儿的同学的,结果就替师祖张爷爷买下了一座金矿,人家投资1千多万没有开采到黄金,我们花了不到300万,就开采到了。第二次见到您,我很快就考上了公务员,您说这是不是好事?昨天见到您,我估计又得有什么好事了,今天上班,龙书记就跟我说了。”
何书记笑道:“还真是这样,这么说我是你的福星了。现在金矿的情况怎么样了?发大财了吧。”
“只能说赚大钱了。因为金矿的投入是张爷爷的,收入也是他的。对了,张爷爷就是我学武功的师傅。我们有言在先,5年之内,对于取得的所有收入,我只有支配权,没有所有权,所以只能说是赚大钱了。”
“你都支配资金干了些什么?”何书记问。
“办了6个集团公司和一个庄园,这些公司和庄园的投入都是慢慢增加的,其资产也是慢慢扩大的,现在每个公司的资产应该在30亿左右,庄园的投入在50亿左右。不过我现在连管理都没有参与了。”
龙书记说:“小黎,我听人家说,开金矿一年的收入也就是几百万上千万而已,你们的金矿怎么会有那么多收入?”
午阳笑笑,“因为投入不一样,我们的设备投入就是几个亿,购买了几套日本和德国生产的设备,产能当然就大多了。当然这些投入也是一步步扩大的,刚开始是没有那么多钱投入的。今年我们已经从利润中抽出了一些资金,成立了一个基金会,我父亲专门负责基金会的工作,救助那些孤苦无依的少年儿童。”
何书记说:“小黎,你们的几个集团公司,今年可以给国家纳税多少?”
“应该在100亿以上。因为都是新办企业,享受一些税收优惠,要不然肯定在200亿以上了。”
“你们在本市可以缴纳多少税款?”
“我们在本市只有酒业公司、矿山机械公司和安保公司,纳税不是很多,增值税、营业税和所得税加在一起。应该有10个亿左右。”
“一年能够上交这么多税款。已经不错了。难怪朱市长手里有钱了。小黎,你们怎么不将基金捐献给红十字会和宋庆龄青少年基金会?”何书记问。
“我是无所谓的,主要是张爷爷和我父亲不相信别人,怕这些钱被人胡吃海喝浪费了。”
“你张爷爷和你父亲还是比较老练的。我有一个同学,就是在某基金会的,每次碰到,他都让我动员企业捐款,说有回扣给我。我看这样搞,基金会迟早会失去大家的信任的,肯定会出大问题的。你们自己搞,可以报中央批准,就可以募集资金呀。”
“书记,我们基金会出去募集资金,同样也存在信任问题。与其求人,不如求己,我父亲实行的是兴办工商企业、教育等产业,走一条自我发展、自我完善的道路。”
何书记说:“这样也好。有多大的能力,就办多大的事。稳扎稳打。小黎,我祝你父亲的基金会越办越好。”
龙书记说:“小黎,你有没有考虑让你们公司到县里来投资办企业呀?”
“书记,现在就是没有好项目,有了好项目,投资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?”
“你呀,还是来的时间太短了,不了解县情啊。首先,咱们县80万亩油茶林,现在只有一些作坊榨油,工艺落后,出油率低,如果投资建一个现代化的加工企业,老百姓肯定欢迎的;其次,咱们县紧靠市里的服装批发市场,可以大力发展服装加工呀,只要拉过来十分之一的加工业务,就是50个亿以上,同时也解决了县里妇女劳动力的就业问题;还有就是小商品的加工,咱们市里的小商品批发市场,都是在外地进货,咱们完全可以将业务拉过来,起码运费就省下了。”
“书记,你这么一说,我倒是想起了,咱们县的粮食产量那么大,可以进行粮食的深加工,航电枢纽建成后,可以大力发展网箱养鱼,进而发展鱼类的深加工。”
“好了,我们到了,你就慢慢琢磨吧,反正县里是你当家作主了,你身后又有大财团支持,县里的土地,只要保障基本农田,就可以大力开发,不是什么都有了?”龙书记说。
进了大会议室,何书记和龙书记上了主席台,午阳和大家就坐在下面。来参加会议的人比较多,各乡镇、各行局的党委成员,县委、县政府的机关干部都来了,有300来人,但是整个会场鸦雀无声的。
“同志们,何书记代表市委给我们宣布上级的人事任命文件,大家以热烈的掌声表示欢迎。”龙书记说着,就带头鼓掌,台下立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“同志们,我今天过来,给大家宣读几个文件。”何书记简单讲了,就开始宣读文件了。
首先是关于龙国华同志离职学习的文件,;接着就是黎午阳、黄继明、祁万林等人的任命文件,然后是政协主席退休的文件,最后是刘红卫的调令。宣读完毕,龙书记带头鼓掌,掌声就没有开始热烈了,部分人根本就是呆坐在那里。
等掌声平息下来,龙书记说:“同志们,下面请何书记给我们讲话。”
何书记说:“同志们,以上同志的任免,是市委组织部按照组织工作程序,经过认真调查、认真甄别,才向市委常委会提交的名单,市委常委会经过认真讨论研究定下来并报经省委组织部批准的。
同志们,市委希望,在新的县委、县政府的领导下,你们能够团结一致,认真开展各项工作,将你们县的工作推向一个新高峰。
同志们,我们都清楚,上级提拔干部看什么?就是从德能勤绩几个方面看,这么多年以来,咱们县为什么没有人能够走上更高的领导岗位?就是工作业绩不突出,你们去年的可用财力连那几个革命老区的县都比不上,今年你们进步不小,大家个人也从中得到了实惠,起码老干部的医药费就全部报销了吧。黎午阳同志、祁万林同志,就是你们发展经济的领路人。这是龙国华同志慧眼识英才,将黎午阳硬要过来的,他如果不能将你们县在5年之内,带入全市的前3名,我就建议市委撤了他,同样,你们之中如果有谁不好好工作,或者搅局,黎午阳同样可以撤了你们,我们市委是无条件支持他的。”
下面又是雷鸣般的掌声。
“好了,我今天就讲这么多,希望以后能不断代表市委来宣读大家的任命文件。”说完就站起来准备走了。
龙书记本来想说几句的,何书记站起来了,他就没有机会了,心中不免有些遗憾。也只好说:“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送何书记。”
黎午阳和祁万林两人也从台下动身,一起送何书记出去。何书记制止了他们,“不用送了,你们给干部说说吧。”
两人只好转身,上了主席台。祁万林说:“黎书记,你给大家说说就行了,我今天就不说了。”
午阳可是从来没有面对过那么多人的,心里说不紧张是假的。当看到刘红卫只身离去时,就很快平静下来了。
“同志们,大家可能看多了这种新老交替的场面,我就不多讲了。什么表决心的话都不说了,就请大家看我们以后的工作。
我跟大家都不熟悉,明天上午开始,一直到31号的下午5点,我就专门接待大家。
希望大家有什么说什么,没什么说的就不要找我,回去好好工作。有一条纪律请大家记住,就是只能到办公室谈,其它任何地方我都不接待,也不接受电话说事,不能带任何财物,谁敢违反就别怪我不讲情面。好了,散会。各直管行局的领导同志请留步,我请各位吃中饭。”
大家走了以后,只留下国税局、地税局、工商局、电业局4个副局长,其他的都没有来。午阳说:“感谢各位能来参加县委的会议,我们去县里最好的饭店,撮一顿去。”
国税局的彭局长笑着说:“黎书记,今天你也忙不赢,我们就先回去了,下次我们请书记吃饭好了。”
几个人就跟午阳握手告辞了,午阳是真心诚意请他们吃饭的,没想到他们执意要走。后来才搞清楚,原来县城根本没有像样的饭店,他们以为午阳在开玩笑。
来到龙书记办公室,何书记正在这里喝茶休息。看到午阳进来,何书记就说:“时间不早了,我回去还有事,下午还要去另外的县宣读文件,我走了。”
午阳说:“您回去也要吃饭,书记,就让我和龙书记一起去市里,陪您随便吃点行不?”
何书记笑道:“我们共事才刚刚开始,以后有的是机会,今天就算了。龙书记,哪天我们3个人好好喝一次。”
龙国华笑着说:“听说何书记海量,哪天让黎书记陪您尽兴。”
“行,我先走了。”何书记说着就站起来,龙国华和午阳也赶紧跟着站起来送客,一直将其送上车。
回到办公室,龙国华说:“小黎,我们现在就交接一下。我已经让秘书去通知老祁和老齐过来了。”
很快,秘书就回来了,“书记,祁县长、齐部长马上就过来。”
“好,你去忙吧。”龙国华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