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醒。
温飞突然从床铺上坐起身,原本朦胧惺忪的睡眼顷刻间变成清明。他拿起床头的手机,看了一眼时间,此时是凌晨1点10分。
寝室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,惨白的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。将挂在阳台上晾晒的衣物映出一条条细长的影子。对面的床铺上传来阵阵鼾声,温飞知道那是石磊的声音。
他沿着台阶走下了床,打开衣柜悉悉索索地穿起衣服。他把桌子上的运动腕表带在左手上,现在是凌晨1点15分。静悄悄地,没有发出半点声音,温飞走出了寝室。
如他所料,走廊里空无一人。温飞右手上呈现出一团扭曲的光芒,随后一张变身卡出现在他的手里。
“宿主,系统的能量十分宝贵,所以这张变身卡只有简单的伪装功能。持续时间大约是1小时到1个半小时,一定要小心行事,到时候我们之间的精神链接有可能会被时空波动干扰,不过我仍然可以通过移动电话与你联系。”
温飞点点头,把变身卡揣在了上衣兜里。
他抬起了手腕,现在是凌晨1点20分。他走下楼梯来到3楼的水房里,打开窗户向下望去。1楼和2楼的门窗果然被锁得严严实实,上面固定着的防盗网。门卫室的正门口传来微弱的灯光,那是提供给给摄像头的光源。
手指紧紧抠住墙壁凸起的外沿,双脚悬空一点点地挪向了墙上的水管处。温飞抓住水管,想要借着水管的摩擦力缓缓下滑,不料这根水管年久失修,塑料的材质早已被风雨侵蚀的差不多了。
“喀——”
指尖处先是传来一阵刺痛,随后便是空荡荡的没有着力的感觉。他心中骤然,下意识地在半空中调整着落地的姿势,先是右腿弯曲着接触到地面,随后大腿的肌肉急剧收缩整个人顺着力道向一旁滚去。
最后温飞的身上只沾了一些尘土,没有收到一点伤。他抬起手看了看左手渗出血丝的手指,放在嘴里吮吸了一下,不知道是唾液还是心理作用,手指上的异样疼痛几乎感觉不到了。
现在是凌晨1点30分。
“维,我们还剩下多久?”
“不到45分钟。我检测到现在‘目标’周围的能量收到时空潮汐影响,目前是最弱的时候,如果错过了,以后恐怕再也找不到这样好的机会了。”
温飞给腕表设置了闹钟,将会在2点15分以震动的方式提醒他。
“维,在我的视网膜上投射滨海大学全景地图。”
话音刚落,温飞的眼前出现了3d模样的立体景象。他摸了摸插在腰间的碳基毒素短刀,心里稍稍安下心来。上一次与无眉男人的冲突使他清楚,自己的近战水平面对普通人还可以占上不小优势,但是对于那些类人型节点来说,还是不够看。
“宿主,目的地是e3的教师住宅区。”
“了解了,保持全景地图,显示目标详细坐标。”
维犹豫了一下,说:“我建议还是凭着波动寻找目标,由于时空潮汐的影响,我设下的坐标也是作用最弱的时候,如果加强搜索的辐射能量,恐怕会打草惊蛇。”
温飞郑重地点点头。他虽然感觉维有些事情在瞒着他,他又何尝没有隐瞒一些事情的真相。从交谈中,温飞知道维根本不清楚“专注”技能的异变。凭着直觉,温飞认为“专注”技能绝非系统中所介绍的那样简单。
上一次能够成功击杀无眉男人绝非偶然,那个光点很有可能就是时空节点,而光点周围的曲线应该就是无眉男人的力量来源。
但是这个技能不能够轻易使用。通过维的介绍,系统中的每一项技能使用时,其实都会付出相应的“代价”,不过通常来讲,所谓“代价”都会由能量来完成支付。而这个“专注”技能不消耗能量,甚至使用之后温飞都感觉不到体力上的疲惫,不过绝对不能认为“专注”这个技能是没有代价的。
路灯的灯光,在惨白的月光下并不起眼,甚至那淡黄色的光芒更增添了几丝昏暗的感觉,反而使人看不清楚。温飞贴在建筑物的墙边小步快走,压低着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。
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声响。
温飞一怔,随后听出了不过是野狗的狂吠。滨海大学并非封闭式大学,而是鱼龙混杂类似于大学城的结构。校园内不仅仅有着各式各样的居民区,甚至有交通路线经过学校的主干道。
而这时马路上空荡荡的,既没有人也没有车辆。只有夏夜中不安的野生猫狗,在做着不知名的活动。
温飞突然停住了脚步,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。这时犬吠声戛然而止,陷入了突如其来的寂静中。
“有点腥。”
他把手摸向了大腿外侧的精钢匕首。这是他在系统道具商城中,花了1个能量点购买的违禁刀具。
气味很不寻常,气氛也不对劲。9月份的夏夜绝对不应该这样安静。
温飞的身体一动不动,呼吸声也被他压抑到了极致。他的身影隐藏在墙壁下的黑暗处,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这里还站着个人。
“喵——”
拐角处传来了猫的叫春声,但是有些瘆人的感觉。因为这声音,实在是太像婴儿的啼哭了。在这寂静凄凉的夜晚,像是婴儿啼哭的声音响彻在楼宇间,平添出几分不安的味道。
没有明显的发现。现在是凌晨1点45分。
不可以在耽搁下去了,距离时空潮汐的消失,还有30分钟左右的时间。温飞清楚这次机会来之不易,不过是几声野猫野狗的叫声,就将自己搞得疑神疑鬼,实在是不应该浪费这么宝贵的时间。
温飞把精钢匕首插回了大腿外侧,迈开了步伐跑向了e3区。
e3区,是上个世纪建造的。是带有明显远东风格的建筑,灰白色的砖墙与红褐色的瓦片相互映衬,就像是白幕上泼上去了过期染料。墙壁上悬挂着的许多空调机,又使得这栋建筑在破落中显示有几分现代的生机。
虽然是深夜,但是往常来讲通常还是会亮着几扇窗户。不过今天晚上,却是一片漆黑。黑洞洞的窗口幽深得看不清玻璃后的情景,只是反射着白色的月光。
温飞上身穿的是半袖,原本还没觉得冷,忽然飘过来的一阵微风,激起了他胳膊上一片鸡皮疙瘩。
“维,检测周围的时空波动。”
“宿……主……时空潮汐……干扰链接……开放了侦测技能……”
维的声音断断续续地,随后彻底消失不见了。不过温飞听清楚了维告诉他的最后一句话:开放了侦测技能。现在的技能大多是以时空回溯的记忆形式存在,温飞闭上眼睛仔细搜索着脑海中可能多出来的记忆。
就好像是与生俱来的知识和本能。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,温飞就掌握了检测时空波动的方法。他放慢了呼吸,仔细感知着周围,想象着从眉心中探出来一只无形触角,随后化作一张大网扑向了四周。
西北方有一丝波动。
温飞睁开眼望去,却发现那个方向明显出现了一个致命问题。那里是滨海大学的旧教学区,身后东南方向才是e3住宅楼!
怎么回事?
根据维的定位,这个‘目标’应该是这所大学的一位女教师,并且应该住在这e3楼中。而旧教学区传来的时空波动,又是什么情况?
温飞压下心中的疑惑和不安,继续小心地感知着细微的时空波动。
闭上眼,他感到除了视觉以外的几种感觉都被放大了无数倍,他嗅到了一丝古怪的味道。
是刚刚那腥味。
不对!
温飞猛然睁开了双眼,脸上闪过一丝惊疑。
是血的腥味!
他猛地把大腿外侧的匕首和腰间的短刀分别持在左右手上,谨慎地打量着周围。又是一片格外阴沉的寂静,静的可怕,没有任何异常发现。
血的腥味似乎是从e3楼的方向飘来,温飞一时间没有办法下决定,到底是去旧教学区,还是继续探查这e3住宅楼。
现在是凌晨1点55分,还有20分钟。原来的计划是找到目标,挟持住目标,然后利用系统可以具现化的道具逼问些事情,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可能行不通了。因为温飞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找到目标的所在。
原本在旧教学区方向若隐若现的时空波动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。只留下e3楼周围弥漫着的古怪血腥味道。温飞尝试着寻找其他的时空波动,不过没有什么收获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走向了e3住宅楼的方向。手指尖传来粗糙的摩擦感,是刀柄上缠绕着的布条。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胸腔里勃然的心跳。
温飞意识到,这一次行动,已经陷入了极大地凶险之中了。因为他发现了一个令他不愿相信、却又不得不相信的事实。
天上……
有两个月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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